第三百九十九章
“爷爷,他回去了吗？”
“回去了。”
和修常吉端着肉粥递给他，和修研坐在床上,下意识地捏住勺子要用餐，却在闻到气味后紧急刹车。
他用牙齿咬了咬舌头。
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，然而他心理上有点抵触。
和修常吉慈爱地说道：“这是我让仆人给你煮的,每一道工序都和在家里时差不多，食材也是从日本带来的，研不喜欢吗？”
和修研没有说话，和修常吉便替他拿起勺子，喂向他的嘴唇。
“研，尝一尝,你需要吃东西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没能说出婉拒的借口,败倒在爷爷的关心下。
这粥,很香。
和修研纠结了一秒,嘴唇张开,让勺子能够进去。他咽下了一口极为鲜美,质感滑腻,胜过各种顶级食材的肉粥。
味道是如此的熟悉,有一种回到和修邸的温馨感。
和修常吉一如往常般问道：“好吃吗？”
和修研抢回勺子,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，“很好吃,我自己来吧，爷爷，我就算失忆了也有二十岁了！”
别把他当作十岁的小孩啊！
“没办法,看到研，爷爷就觉得自己多出一个没长大的孙子。”
“……就算爷爷这么说，我也不会承认的。”
“研懂得爱面子了？”
和修常吉很欣慰地说道，惹得和修研埋头吃东西，暂时不想理他。
不到片刻，和修研就解决掉了一碗肉粥，胸腔里的疼痛感减缓了许多。对于喰种来说，不存在后天的疾病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口肉解决不了的，假如有，那么就多吃几口。
和修研争取道：“爷爷，我能换一个老师吗？”
和修常吉为他盖好被子，说道：“我已经和贵将谈过话了，他说会好好反省的，一个月后再回来教导你。”
和修研的脸色惨白，一个月后又要来？！
他的目的是一次性赶走啊！
“研，你很怕他？”和修常吉看出了他的抗拒，“贵将只是不太了解外界正常的师徒关系，他对你用了白日庭的教导方式，我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问题，研给他一次机会吧。”
和修研难过道：“我一看见他，就浑身都疼。”
“这种影响，你更要克服，而克服的最好方式就是正视他。”
和修常吉何尝不心疼孙子，在来之前，他万万没想到贵将是这么粗暴地对待和修家的继承人的。
和修研问道：“要是他还欺负我呢？”
和修常吉给予他底气：“直接告诉我，我关他去反省。”
和修研吃了颗定心丸，脸上恢复了笑容。
他心底黑着脸。
爷爷太信任有马贵将了吧！
和修常吉无法在德国停留太久时间，在和修研睡着后又离开了这个国家。和修研中途醒来，看见身边没人，“原来爷爷不喜欢分别吗？”
每一次短暂相聚后的分别，爷爷都是悄然离去的。
和修研脑补到爷爷舍不得他，又唉声叹气地离开的画面。
下次补偿爷爷吧。
比如说……泡一杯咖啡？
日本，CCG二十四区分部。
铃屋什造虽然仍然在本部那边带班工作，但是为了得知金木研的第一手消息，他仍然时不时地跑回来看有马先生。
“有马先生呢？”他拉住一个零番队的新人。
从白日庭出来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：“有马先生请假了。”
铃屋什造狐疑道：“不可能，他很少请假。”
对方说道：“是真的，有马先生说工作累了，请假三天，让我们这三天都不要打电话找他，他去度假的地方信号不好。”
铃屋什造不信邪地去打电话。
嘟嘟两声，打不通。
“啊！亏我听说有马先生回来了！”铃屋什造抓了抓头发，正要转身回去，后面的人却好奇道：“铃屋前辈，你是长白头发了吗？”
在铃屋什造的头顶接近发根的地方，夹杂着一抹很明显的白色。
“什么白发啊，是我原本的头发长出来了。”
“铃屋前辈是白发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为什么不重新染呢？看上去有点奇怪。”
“让我染发的那个家伙又不在，我染发有什么意思。”
铃屋什造翻了个白眼，双手放在脑后，懒洋洋地离开了分区，他的脾气比以前什么人都懒得理时已经好很多了。
一年的时间，足够铃屋什造一个人成长起来。
他不再把搜查班的同事当作拖后腿的家伙，也不再去找第二个搭档，他没有办法去接触在德国的和修研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对方回国前尽快升职，好让自己能够不被那家伙甩下。
白日庭的地牢里，迎来了一个专门来看书度假的人。
看守地牢的人也是白日庭里毕业的学生。
“有马先生！”
“您来地牢是审讯犯人吗？”
“是有马老师呢，老师最近打算回来讲课吗？”
“呃，老师……您往空牢房走做什么？”
在几个人的懵逼目光下，有马贵将在这些爱戴自己的学生眼前，打开一个空牢房，自己走进去锁好，坐在地上休息。
他手上特意带了一本白色书皮包裹的小说，要是揭开书皮，下面便是让艾特惊心胆战的《无名之王》。
“我在这里待三天，你们不用管。”
“……”
回应他的是一排省略号。
不需要多久，待在白日庭的旧多二福就慢悠悠地走来看热闹。
他看向地牢里的白发男人，故作惊讶：“有马先生？”
随后，他让随行的V组织成员把那些看守地牢的人隔离出去，独自走到了地牢门口，弯腰去看门锁。
“好像是最普通的锁。”
这种锁能关得住有马贵将就奇怪了。
“听说你昨天去了德国，总议长后脚也跟着去了，是犯了什么错误回来的吗？”旧多二福单手扶着牢房门，眉目间笑意盈盈，黑色的长风衣让他看上去如同没有失忆前那般成熟。
有马贵将在膝盖上翻开小说，“总议长让我关三天地牢。”
旧多二福恍然：“真倒霉呢。”
不过看清楚有马贵将悠闲自得的样子后，他勾起唇说道：“看来有了和修研后，你在总议长心中的地位也下降了。”
有马贵将不接他的话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旧多二福抱怨道：“我特意来见你，你就这么冷待我？亏我在出事的那一天还去通风报信。”
有马贵将冷漠道：“你也给我添麻烦了。”
“唉，抱歉啦。”旧多二福无辜地说道，“我都不记得了，失忆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，失忆后好歹也算和你同一个阵营。”
“同一个阵营？”
“没错。”
旧多二福脸上的笑容扩大，如同一张面具。
他的目光幽冷地盯着有马贵将。
“你隐藏得太好了，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为CCG奉献一生的特等搜查官，可是有哪个特等搜查官会收一个独眼喰种为弟子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别和我说不知道，这种事情真的很好笑啊。”
旧多二福捧腹。
“你会不知道？你会不知道？在白日庭被吹得神乎其神的‘不败的喰种搜查官’，你会发现不了一个眼皮底下的喰种？”他几乎是用一种发现秘密的高兴语气说话，抓住地牢的锁摇晃。
牢门哐当直响，极其干扰人看书。
有马贵将的眉心蹙起。
这个旧多，不管是什么年龄段都有挑起别人情绪的能力。
旧多二福的双眼亮晶晶的，崇拜地说道：“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蒙混过去的，但是你成功了，和修家竟然不再怀疑你的意图，天啊，你比芥子先生形容得还可怕呢。”
在和修家和CCG，有马贵将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实力。但是这件事情一出，旧多二福作为旁观者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这人藏得太深了。
旧多二福以为他会为自己辩解一两句，维护那高洁的形象，然而对方仅仅是冷淡地坐在那里。
“说完了，可以走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旧多二福张了张嘴，哑口无言。
“唉，你这个样子连我也无法分辨出真假。”他感到无可奈何，“我本来以为会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。”
在离开地牢之前，他用一种有马贵将很熟悉的目光看他。
淡淡的敬仰，淡淡的好奇。
那是白日庭的学生对有马贵将都有的特殊感情。
旧多二福也不例外。
不再是半人类，旧多二福却依旧把有马贵将当作曾经的目标，“若你孤高，就一直孤高下去吧。”
所有的半人类都期待自己能成长为第二个有马贵将。
这代表他们能拥有一份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