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前去涠洲
“绍香尘！绍香尘？”程无漪错愕不已，连忙走近去探她的鼻息。
指尖没有呼吸，她咬唇，什么血彝族？话未说完人就死了！
程无漪看向床榻上的郑殊，后者面色惨白，她攥紧了双手，她要如何救他？
良久，等月影推门进来时，只见程无漪坐在床沿发呆，地上赫然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尸！
她几乎要吓得魂飞天外，双腿一软靠在了木门上，一双眼被惊惧放大，无措地看着程无漪：“夫人，这是？”
程无漪朝地上淡淡瞥了一眼：“用一张草席卷了，扔到城外乱葬岗去。”
月影匆忙点头，便奔忙出去，使唤了几个衙役把绍香尘抬走。
“夫人，这个女人是谁呀？”
待衙役走后，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程无漪问道。
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死不瞑目的样子太过可怕，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。
“绍香尘。”程无漪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板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月影甫一听绍香尘的名字，恐惧便立即被怒意取代，瞬间瞪大了眼睛：“她来干什么？娘娘，她没把你怎么样吧？”
“生死蛊……”
程无漪靠在床沿，唇间轻轻逸出这几个字，眼神凝在摇曳的烛光之上出神。
“娘娘？”月影还以为程无漪受了什么惊吓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你帮我打点一下行李，明天我要带皇上走。”
半晌，程无漪回过神来，没头没尾地吩咐了一句后，便不再理会月影。
“娘娘，你要去哪儿啊？月影也要跟您一起去！”月影细思片刻，听出程无漪话中意味，便急忙恳求，生怕自己再次被丢下。
“我要去找能解此毒的地方，”程无漪简短地解释一句：“我会传书宫中，让他们派人来清河县接你，还有小康康。”
她的眼眸这才转到月影的脸上：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就全靠你照顾他了。”
月影满脸的讶异，好一会儿才消化完程无漪话中内容，急忙摆手：“娘娘你这是怎么了？是不是绍香尘那个妖女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程无漪无奈一笑：“我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她。”
况且惜命如绍香尘，真的会以生命为代价，只为骗她一次吗？而且绍香尘会到这里，恐怕也是有人逼迫她来的，目的就是让程无漪知道血彝族的存在，带着郑殊自投罗网。
程无漪自知此行危险，却不得不行。
月影沉默着，知道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程无漪心中所想，便欠了个身下去了。
程无漪神情淡淡，转身为郑殊掖了掖被角，看着他睡梦昏沉的脸，她心底暗自起誓：
不论跨越千山万水，付出多少代价，她都要把他治好。
“什么？你们要走？”
清晨的县衙公堂中，程无漪站在桌边，而此刻端坐在上首的尚云庭，正十分错愕地看着她。
程无漪静静地点点头。
“这怎么行？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，陈大哥也不会允许的！”看着她一脸坚定果决，尚云庭只觉自己劝说无力，却仍不得不勉力为之。
程无漪面色微凝，绍香尘死前那一番话又在耳边回荡，她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尚云庭脸色一黯：“你们还会回来么？”
程无漪一怔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：“也许不会了……”
尚云庭无奈地睨了她一眼，沉默半晌后说：“好，我知道了，你给我一个下午的时间，我帮你准备一辆马车。”
程无漪轻声谢过，回到郑殊房间帮他洗漱更衣，他仍旧神情木然，也只有身体最为本能的反应。
某种程度上，跟小康康竟十分契合。
程无漪帮他把一头墨发绾好，突然思及此，忍不住扑哧一笑。
白莲般清涟妖冶的脸庞倏地扬起笑意，霎是美丽。
程无漪这才发觉，郑殊从方才开始，就透过铜镜看着程无漪的脸。
那黑漆漆了无生气的眼中，似乎也有了神采。
程无漪心头一动，也透过镜子看着郑殊的脸。
天知道她有多期盼现在郑殊可以恢复清醒，如往常一般伸手，抚摸着她的脸庞。
可郑殊从始至终都呆呆地看着她，不发一言。
次日清晨，程无漪跟在罗尚岩和郑殊身后，看他把郑殊扶上马车后，转身对着月影。
在她的怀中，小康康正闭着眼睛，睡梦酣甜，时不时地咂咂嘴巴。
程无漪看着他幼嫩的脸蛋，只觉一阵鼻酸袭来，忍不住伸手一遍遍抚摸着他睡梦中的小脸。
似乎是有所感知，小康康睁开黑亮的眼睛，小嘴一瘪，开始哇哇地大哭起来。
程无漪心中更加酸楚，忍着哽咽对月影道：“我已经传书至家中，不出半月就会有人把他接回去，你可一定……”
月影忍着眼泪，连连点头：“夫人，奴婢知道的，你就放心吧。”
程无漪不再多言，最后看了小康康一眼，把郑殊的护心镜塞进他的襁褓之中，便转过了身，上了马车。
尚云庭和月影沉默地站在原地，看着马车隐隐甸甸地走远，俱是沉默着。
“夫人，我们现在要去哪？”
经罗尚岩这么一问，程无漪才悲哀地意识到：绍香尘只说血彝族，可却没说上哪里去找，这天下之大，该跑到哪儿去呢？
思忖良久，她缓缓回答道：“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哪里？”
罗尚岩偏着头，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：“是涠洲。”
“就先去那吧。”她掀开帷裳，瞥眸看着窗外。
车夫得令，沉默地赶着马车，车内三人气氛压抑，只有郑殊时不时地说些渴了饿了的话。
原本叱咤风云的帝王，现如今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处处需要人照顾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酸，可程无漪却从始至终一脸平静。
看着她恬淡如初的脸庞，罗尚岩对这个女人竟又横生出一丝敬佩来。
驾着马车，朝发夕至，半夜就抵达了涠洲。
涠洲靠着运河口岸，从古至今就是交通要道，所以人潮熙攘，跟在清河全然不同。